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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战期间,党卫军在比利时的募兵行动遇到不少困难。比利时有两大族裔,分别是讲荷兰语、信奉新教的弗兰德斯人(Flemish), 和讲法语、信奉天主教的瓦卢恩人(Walloons)。最初希姆莱认为弗兰德斯人是纯正的雅利安人,而瓦卢恩人就混有拉丁民族的血统,因而党卫军的大门只向弗兰德斯人开放。弗兰德斯人只是比利时少数民族,提供的兵源有限。随著战局的发展,德军兵力越来越捉襟见肘,不得不降低种族标准,只要政治思想过硬就行了。这样“瓦罗尼恩”军团就应运而生。
“瓦罗尼恩”军团的创始人是比利时法西斯党派“雷克斯运动”(Christus Rex Movement)领袖德盖尔(Leon Degrelle)。德盖尔大概是党卫军外籍部队里最具传奇色彩的人物。此人是记者出身,仪表堂堂,博闻雄辩,充满领袖魅力。1936年希特勒会见德盖尔,对他非常欣赏,说道︰“如果我有一个儿子,我希望他象你一样。” 德军攻佔比利时以后,德盖尔的法西斯党派实力大涨。德盖尔一心想加入德军,屡次被拒绝,理由总是“你的政治任务更重要。” 甦德战争爆发以后,德盖尔再次请缨,终于获准,组建了瓦罗尼恩志愿军团。虽然该部队官兵都是德盖尔的党徒,德盖尔却以缺乏军事经验为理由拒绝担任官职,执意从列兵干起。此后德盖尔在战场上表现英勇,从列兵一步一步地升至上校,并被授予骑士铁十字勋章加佩橡树叶,他是唯一一个获此殊荣的外国人。1943年秋天,“瓦罗尼恩”军团获得党卫军“瓦罗尼恩”攻击旅(SS Sturmbrigade 'Wallonien')的番号,在旅长利伯特(Lucien Lippert)率领下前往科尔松(Korsun)和维京师会合。瓦罗尼恩旅虽然只有4个步兵营约2千人的兵力,但装备很好,拥有一批自行火炮和坦克歼击车。该部队的到来受到维京师热烈欢迎。
库尔斯克会战结束以后,德军元气大伤,不得不转攻为守。希特勒痛切感到德军装甲部队的短缺,不惜血本将几支党卫军精英部队全部升级为装甲师。维京师间1943年10月接受大批新装备,在原来一个营的马克4型坦克的基础上,又增加了一个营的豹式坦克,和一个营的海泽(Hetzer)坦克歼击车,100毫米以上重炮全部更换成自行火炮。入冬以后,甦军在科尔松地区集结三个方面军约60万人发动钳形攻势,企图围歼这里的15万德军。1944年1月5日,科涅夫大将率领的第2乌克兰方面军从南侧发动进攻,经过激战于1月28日和瓦图丁的第1乌克兰方面军会师,包括维京师在内的6万德军被团团包围在科尔松地区,斯大林格勒的惨剧似乎又要重演。
擅长纸上谈兵的希特勒在地图上勾画出一个大胆设想,他再次严令科尔松德军固守待援,同时命令南方集团军群司令官曼斯坦因组织精锐装甲部队解围,里应外合歼灭围困科尔松的甦军。解围的任务交给胡伯中将(Hans Valentin Hube)的第3装甲军。第3装甲军下属国防军第1、16、17装甲师和党卫军希特勒卫队装甲师,是曼斯坦因手中的王牌部队。曼斯坦因发誓不让斯大林格勒的惨剧重演,他一面命令胡伯不惜一切代价突破甦军重围,一面恳求希特勒允许科尔松德军撤退,希特勒不予理睬。胡伯言简意赅地发电给被围困的德军司令官︰“我来了。” 第3装甲军果然不负众望,成功地在甦军防线上打开一条通道,直达科尔松南面十几公里的的列斯扬卡(Lysyanka)。到此时德军统帅部上上下下都已经明白在科尔松击破甦军无异于白日做梦,能把困在里面的德军解救出来就很不错了。曼斯坦因违抗希特勒的命令,指示科尔松德军向南突围和第3装甲军会合。希特勒事后才勉强批准了这个指令。
2月17日清晨4点,被围德军丢弃了几乎所有重武器,以党卫军部队为前锋,在夜幕的掩护下组成两个纵队向列斯扬卡方向突围。甦军在德军的突围方向摆了五道阻击线,前两道是步兵,第三道是炮兵,第四、五道分别是坦克和骑兵。德军突破甦军前三道防线时仅遭遇微弱抵抗,都以为已经安全脱险,个个朝天鸣枪,欢呼雀跃。早上6点,埋伏多时的甦军坦克和骑兵冲进毫无防备的德军队伍,开始了一场大屠杀。甦军坦克排成密集的队形,根本不用开火,直接向德军队伍碾压过去,而骑兵跟在后面,追逐消灭逃散的德军士兵。德盖尔在回忆录里这样记述当时的情景︰“救护卡车被顶翻,里面的伤员被甩到雪地上。甦联坦克象海浪一样扫过车队,将卡车撞翻,从拖车和马车上碾压过去,象压碎一个个火柴盒,士兵和马匹都碾为肉泥。这时几辆甦联坦克的履带被汽车残骸卡住,动弹不得,我们才趁机逃脱。” 两万德军在突围中丧生。
此时维京师官兵可能是唯一仍有战斗力的部队。日尔曼尼亚团士兵用手雷炸毁了24辆甦军坦克,硬是杀出一条血路。可是德军的恶梦依然没有结束,残余的部队被水流湍急的提基什河(Gniloy Tikich River) 挡住去路,而河对岸还有甦军4辆T-34坦克和数十挺机枪火力封锁,向慌不择路的德军官兵倾泻弹雨,在这条河里丧生的德军达数千人之多。最后安全突围的德军大约有3万4千人,其中包括维京师官兵4千5百人。瓦罗尼恩旅2千官兵只有632人幸存下来,旅长利伯特阵亡,遗体被士兵们裹在雨衣里扛了回来。九死一生的德盖尔继任旅长。科尔松成为继库尔斯克之后又一个坦克坟场,共有800辆甦联坦克和300辆德国坦克的残骸散布在这一地区。
此战以后维京师撤到波兰休整,接收新兵和装备,逐渐恢复了元气,这期间瓦罗尼恩旅离开维京师,扩编为党卫军第28装甲掷弹兵师。1944年夏天,甦军集结160个师,4千辆坦克和自行火炮,在6千架飞机的掩护下发动“巴格拉雄”攻势(Operation Bagration),德军中央集团军群38个师被消灭了28个,官兵伤亡40万人。维京师被急忙调往华沙,扼守重镇比亚里斯托克(Bialystok)。这期间党卫军第4装甲军成立,吉尔担任军长,下辖维京师和骷髅师。斯坦纳的党卫军第3装甲军(下属北欧师和国防军第14装甲师)调到波罗的海地区作战。
5. 困兽尤斗
战争进行到这个阶段,甦军在东线已经掌握了绝对的主动权。某些德军部队虽然能够在局部暂时遏制甦军攻势,拥有兵力绝对优势的甦军只需要更换进攻点,就能够从千疮百孔的德军防线找到突破口。甦军第二坦克集团军在距离华沙十几公里的地方突然遭到德军迎头痛击,阵亡3千人,被俘6千,损失坦克百余辆。甦联战后出版的《伟大的卫国战争》一书中有这样的记述︰“在华沙城下我军的攻势骤然停止。德国统帅部投入了一批最优秀的部队阻止我们的攻势,敌人的防守异常顽强。要知道我们的步兵和坦克部队在此前的战役里损失很重,部队缺乏弹药和汽油,炮火的准备也不足. . . ” 击退甦军第二坦克集团军的德军部队就是党卫军维京师。此时华沙附近集中了一批德军最精锐的部队,包括装备了新型“虎王”坦克的党卫军维京师、骷髅师,“赫尔曼 ▪ 戈林”伞兵师,和国防军第4、19装甲师。
面对德军沿维斯图拉河(Vistula River)建立的坚固防线,甦军停滞不前,战况在此胶著一直到1945年春天。10月间,波兰抵抗力量在华沙发动起义,期望城外的甦军能够里应外合。但斯大林命令甦军按兵不动,坐视波兰抵抗力量的覆灭。起义失败后大约两万波兰游击队员阵亡,平民死亡20万人,华沙成为一片废墟,波兰抵抗运动领导层几乎被消灭殆尽。波兰战局僵持不下之时,甦军将攻击方向转到南面。1944年8月底,甦军攻入罗马尼亚,9月底攻入保加利亚,10月初铁托的南共游击队胜利进入贝尔格莱德。到圣诞节,布达佩斯7万德国、匈牙利守军被甦军包围,危在旦夕。希特勒对匈牙利的油田念念不忘,又在地图上策划了一次攻势,企图把甦军从匈牙利赶出去。1945年1月1日,希特勒跳过战区司令官古德里安,直接命令华沙附近的党卫军第4装甲军南进700公里,解救布达佩斯守军。
维京师的日尔曼尼亚团和西欧团组成两个战斗集团(Kampfgruppe),向布达佩斯外围甦军发动正面强攻。面对数倍于己的甦军,维京师再一次展现出超强的战斗力,向甦军防线不同地段发动一次又一次试探性进攻,终于找到一个薄弱点突破进去。1月11日,党卫军第4装甲军攻至布达佩斯机场,离市区仅仅21公里,城内德军欣喜若狂。正在此时,希特勒又有了新的打算。布达佩斯西南方100公里的巴拉顿湖地区有甦军10个师正和德军僵持,希特勒立刻命令第4装甲军折向西南,配合第2装甲集团军围歼这些甦军部队。这个异想天开彻底断送了布达佩斯守军的生机。甦军立刻向巴拉顿湖地区集结大批装甲部队,德军的围歼计划很快流产。党卫军第4装甲军在伤亡7千人(包括51名校级以上军官)以后,不得不向奥地利撤退。2月13日,布达佩斯7万守军全军覆没,仅仅700余人逃生。
1945年3月25日,甦军攻入奥地利。维京师、希特勒卫队师和国防军第17步兵师担负起保卫维也纳的任务。虽然此时只有几千人的兵力,维京师官兵依然斗志旺盛,炸毁桥梁,埋设地雷,利用地形以反坦克火箭筒频繁伏击甦军装甲部队。维京师的顽强抵抗使甦军第6近卫坦克军损失惨重,每个坦克团都只剩下不足10辆坦克。这些局部胜利都于事无补,第三帝国气数已尽。党卫军北欧师参加了柏林保卫战,这些外籍士兵忠实履行了对希特勒的誓言,战斗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因为他们知道落到俄国人手里也是死路一条。
纳粹德国投降以后,维京师最后一任师长乌尔里希(Karl Ullrich)解除了外籍官兵的入伍誓言,允许他们自谋生路。绝大多数官兵结伴西行,向美军投降,在巴伐利亚的战俘营里得到礼遇。1945年9月,巴伐利亚战俘营解散,维京师官兵都回到了各自的故乡。瓦罗尼恩师坚守奥得河一线,忠实地执行了希特勒“战至最后一人”的命令,全师仅有35人活了下来。德盖尔率领这些人逃到丹麦哥本哈根,企图召集他的雷克斯党徒组织地下抵抗运动。不久盟军解放丹麦,德盖尔驾驶飞机逃到西班牙,在弗朗哥的庇护下安度余生。比利时缺席审判德盖尔死刑,并几次试图引渡他回国未果。德盖尔1994年去世,享年87岁。德盖尔死不改悔,生前经常身穿党卫军上校军服,佩戴骑士铁十字勋章出现在公共场合。有人问他此生有何遗憾,他答道︰“只可惜我们输掉了战争。”
6. 老兵不朽
斯坦纳以爱兵如子著称,赢得了麾下官兵真心的爱戴。一个在维京师服过役的瑞典籍士兵在1945年3月又见到了斯坦纳,他后来深情地回忆道︰“当斯坦纳将军走近时,他刻板的脸上立刻迸发灿烂的笑容,他认出了我。他离开部队已经有一年多了,此间一定见过无数的新面孔,但他依然记得我,并叫出了我的名字。”
1945年,斯坦纳的党卫军第3装甲军在波罗的海地区作战。2月间,甦军克服波兰,爱沙尼亚的德军被截断退路。斯坦纳利用他在德国海军里的关系,将8万德军官兵和他们的家属从塔林港(Tallinn)海运回德国。随后斯坦纳晋升上将,出任第11装甲集团军司令官。4月中旬,希特勒命令斯坦纳率部向柏林进攻。在希特勒的幻想中,斯坦纳将是柏林的救星,力挽狂澜击破围城的百万甦军。他并不知道,此时的第11装甲集团军只是数千残兵败将而已。斯坦纳已经清醒地认识到战争败局已定,于是竭尽全力保全部队,不愿做无谓的牺牲。第11装甲集团军一直拖到4月24日才向甦军发动进攻,一遇到甦军反击就立刻后撤。不久德国投降,斯坦纳率部朝易北河撤退,最后向英军投降。
战后斯坦纳相当活跃,频频在前党卫军官兵的聚会上亮相。1951年,豪瑟组织党卫军老兵社团HIAG,应邀加盟的前党卫军将领有斯坦纳、库姆、吉尔等人。HIAG发展成一个非常有实力的游说集团,成功说服西德**向前党卫军官兵补发军人养老金,并从1945年算起。HIAG还拥有一个财力雄厚的基金,用来寻找战争中失踪的党卫军官兵,以及援助他们的家属。斯坦纳于1966年去世,他的战友成立了一个名为“斯坦纳同志会”(Kameradenwerk Korps Steiner)的组织纪念他。斯坦纳同志会的会员遍布荷兰、瑞典、挪威、丹麦和波罗的海国家,直到现在还每隔一年举行一次为期三天的盛大聚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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